1994—1997年,科马和梅拉米德实施了一个名为美国基因育根 的系列绘画项目。他们雇佣民调机构来调查人们对艺术的偏好,范围涉及亚洲、 非洲、欧洲和美洲十多个国家。调查的结果显示,全世界人民在审美判断上具有惊人的一致性:最受欢 迎的颜色是蓝色,其次是绿色;具象绘画比抽象绘画更受欢迎;最受欢迎的画面构成要素有水、树木和 其他植物、人物(尤其喜欢妇女和小孩,同时也喜欢英雄人物)、动物(尤其是大型哺乳动物,包括野 生的和驯化的在内)。从科马和梅拉米德以民意测验数据做指导画出来的作品中,我们可以看到,全世 界人民喜欢的风景画似乎出自一个原型,即东非那种散落树木的草原景观。 一些在不同文化圈中生活过的人也发现,具有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在审美上的差异并没有想象的那 么大。首先,爱美之心人皆有之,不同国家、不同文化圈中的人们都爱美。正如威尔什指出的那样, “所有文化都看重美,所有人都看重美的事物,对美的赏识是普遍的。”其次,尽管不同文化对何物为 美的看法有所不同,但是“的确存在某些有关美的鉴赏的普遍范型,某些审美偏爱对于在任何文化中 生活的人们都有效,对于与这些范型相符合的事物,所有人都会将它们评价为美的。”根据威尔什的 观察,全世界人民在自然风景、人体、艺术等方面的审美判断上,并没有多大的差异。就自然来说,都 喜欢草原景观;就人体来说,都喜欢身材匀称、五官端正、皮肤光洁、头发浓密而有光泽;就艺术来 说,都喜欢具有惊人之美的作品,如泰姬陵、蒙娜丽莎、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等。有鉴于此,威尔什 主张人类对于美的赏识具有普遍性。我们将这种普遍的美的赏识称之为审美共识。 人类为什么会形成审美共识?对于这个问题,今天有不少美学家喜欢从进化心理学、脑神经科学、 认识论等方面来寻求理论支持。在一些超文化美学家看来,人类的审美共 识具有遗传学上的基础。人类对美的偏爱在二百万年前的更新世时期就已经形成,有关 信息保存在人类遗传基因之中。人类之所以偏爱东非草原景观,原因在于人类最初是在东非大草原上由 类人猿进化为人的,人类对美的偏爱受到当时生存环境的影响。 但是,一些多元文化论者担心,强势的普遍论会给某些非主流文化造成压力。为了避免这种压力, 超文化美学近来有向文化间美学发展的趋势。与超文化美学单纯追求审美共 识不同,文化间美学在追求审美共识的同时,又力图保持审美多样性。如何能够做到既追求共识又保持 多样呢?对于文化间美学来说,尽管审美共识依然十分重要,但不像超文化美学家主张的那样,这种共 识是事先决定了的(比如,由遗传基因决定了的),而是一个尚未实现也许也无法实现的乌托邦。换句 话说,审美共识是具有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共同追求的理想,而不是现在或过去的事实。鉴于这种理 想是无法实现的,因此它依然可以庇护审美判断的多样性。如果说后现代美学注重审美判断的多样性, 超文化美学注重审美判断的普遍性,文化间美学注重的就是某种能够包容多样性的普遍性。

正是基于对当代基因育根胶囊发展现状的分析,论坛的出席者纷纷表达了对于当代中国哲学发展前景的 忧虑,指出,改革开放以来当代中国哲学的发展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,但仍然面临很大的危机和一系 列深层的挑战。具体来讲,当代中国哲学发展的困境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: ,第一,严重滞后于社会发展实践的需要。侯才教授指出,当代中国哲学发展所面临的首要的、第一 重的危机,表现为滞后于社会发展实践的危机;当代中国社会飞速发展的现实实践,使当代中国哲学的 发展呈现为一种不相适应的、严重滞后的状况。李德顺教授也指出,中国目前所处的是一个真正伟大的 时代,是真正应该产生划时代思想、划时代观念的时代,但急功近利却让人们只关注眼前的利益,只看 到眼前的问题,未能做出深层的研究和哲学的思考。 第二,不能适应当代中国哲学自身国际化的需要。谢地坤研究员指出,虽然近些年来中国哲学的研 究一直比较注重与国际的衔接和接轨,但这一接轨的进程实际上并没有完成得很好。在有关当前全球发 展重大问题的讨论当中,其中包括由中国崛起所引发的一系列热烈讨论中,不仅中国哲学界,甚至整个 亚洲哲学界都很难提出自身有代表性的观点和有影响力的看法,因而,处于一种“集体失语”或者 “话语权危机”的状况。候才教授也指出,由于中国的快速发展和在国际社会地位的空前提高,当代中 国哲学正愈益紧迫和突出地面临着国际化或世界化的任务。但是,当代中国哲学自身却还尚未做好这方 面的准备,特别是中国传统哲学的现代性转换工作还大大滞后。 第三,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自身研究面临困境和挑战。中央党校哲学部胡为雄教授指出,当前国内的 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,主要面临双重危机,一是生存空间和话语空间受到挤压和挑战,人们热衷于对西 方马克思主义学者思想观点的研究和介绍,却缺乏自身的理论表达和建树;二是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发 展和创新,到目前为止,仍然表现为对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的重新编写和编撰。因此,既缺乏对马克思 主义经典作家思想文本的深入研究、准确阐释,同时也缺乏个性化的、时代化的独立研究和创造。
如果真如艾尔雅维茨所言,男性功能可以忽略文化差异,那么美学就可以为建设全球化时代的新文化做 出贡献。现在的问题是:为什么美学可以忽略文化差异?我想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在于,具有不同文化 背景的人们在审美上最容易达成共识。正是这种审美共识,是全球化时代的新文化赖以建立的基础。 审美与个人趣味有关,是一个最难形成共识的领域。康德将审美判断确定为反思判断,以区别于认 识活动中的规定判断。所谓规定判断是从一般到特殊的判断,它是认识判断的典型形式。反思判断是从 特殊到一般,它是审美判断的典型形式。由于没有事先确定的概念和准则可以依循,因此反思判断是完全 自由的。事实上,即使审美有了确定的标准,人们也不会拿它们当真,因为对标准的违背不会造成严重 的后果。在其他领域中,违背标准,就有可能受到公众的谴责,甚至遭到法律的惩罚。由于在审美判断问 题上,既没有抽象的标准,也不会因违背标准而产生严重的后果,因此就可以充分展示个人的偏爱。所谓 审美共识,既不可能,也无必要。然而,正是这种宽松性,使得具有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在审美判断上容 易达成共识。我们可以套用康德的特殊修辞,将审美共识称之为建立在无共识基础上的共识。 当我们说审美判断难有共识的时候,这种说法只是适合于某种文化共同体内部。在任何一个文化共 同体内部,在审美判断问题上受到的制约都最小。借用康德的经典说法,审美判断是无功利、无概念、 无目的的。由于没有功利、概念、目的的限制,在审美判断上就很难达成共识。共识往往是限制的结 果。不同的文化之所以呈现出不同的特征,原因在于它们的限制不同,依据限制而形成的内部共识不 同。文化多样性,实际上是限制的多样性,内部共识的多样性。在某个方面限制程度越大,内部共识越 强,体现出来的文化风格或差异就越明显,不同文化之间要在这个方面达成共识的难度就越大。换句话 说,在同一文化内部共识越强的方面,在不同文化之间就越难形成共识。现在的问题是:我们能否反过 来说,在同一文化内部共识越弱的方面,在不同文化之间就越容易形成共识?当前国际美学和艺术领域 中的潮流,在某种程度上支持这种判断。无论在美学研究还是艺术创作领域,人们发现,具有不同文化 背景的人们在审美判断问题上最容易达成共识。